并不是每个村庄都会拥有这样一棵老树。
龙爪、湖上两条山谷的溪流跳跃着,一路撒下欢快的歌声在这里拥抱,随即携手奔向远方。
两条溪流相拥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地,这里有一个居住着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,叫天桥。
两条溪流汇集的地方不只生长着一个小山村,还生长着一棵老榆树。远远地,首先闯进你眼帘的一定是那棵大榆树,高高的粗壮的树干,巨大的树冠,不时地会有一群鸟儿从山那边嘻闹着飞来,大榆树是它们奔赴的胜地。
那大榆树枝桠上似乎总是栖息着几十只大鸟,走近了打量,原来那是几十团墨绿色的冬青。冬青本是长白山中一种中药材,有祛风湿,强筋壮骨等功效。冬青是寄生类植物,它是靠吸吮大树的营养而存活,可以说,大树是它的母亲。
头一次来天桥村的人总是要问这棵大榆树有多少岁,七十岁和九十岁的老人会给你同样的回答:他们小的时候这棵树已经很高很大了,少说也在一百五六十岁之上。究竟是何年何月何种机缘这棵树的种子在这里落脚生根不得而知。
二十岁前后的两三年,我在热闹国营林场天桥龙爪沟作业区当伐木工。龙爪沟作业区到303国道12华里。从龙爪沟作业区到303国道坐客车去热闹场部或回家到头道都要经过天桥村,都要同那棵老榆树相遇,有时匆匆而过,有时抬头仰望几眼。天桥村离303国道4华里,回程时下了客车就会望见那大榆树梢头,心中便想,又要进山了!
林场工友们管大榆树底下的小村叫小街。小街居民的房子都是用圆木垛的墙,外面再抹上掺着干草的黄泥。有一部分房盖苫着木板,大多数是斜铺着长白山区特有的那节骨草,人们叫它苫房草,似乎这种草只为苫房子而生。这些房子的烟囱青一色都是立着的空木筒,炊烟袅袅升起,极具林区况味。那屋檐下飘出的乡音大都相同,称故乡为“海南家”。
这一片黑色的屋顶,从山脚下稀疏地漫沿开来,最终簇拥着河边大榆树。大榆树下有一个略微高一点铺着半截红瓦的房子,那是只有一个营业员的供销分社。大榆树的绿荫还蔽护着一所只有四五间教室的小学,大树上的鸟儿似乎常常在模仿着学生诵读声。
从龙爪沟作业区出山要经过一个小岭,当能望见大榆树时就开始下坡了,那心情会和进山不一样,脚步轻快许多。
此后的岁月里,无论在国内或国外,无论在城市或乡村。每逢看到老树我都会驻足,都会仰头凝望一会儿树冠,轻声诵读一遍树牌,这自然是天桥那棵老树牵起的情感……那老榆树下亮晶晶的河流,那河流上两根圆木搭成的小桥,那树上飞来飞去鸣啭的鸟群,和大树紧挨着的那小小山村,似乎定格在我记忆的荧屏上。
两年前我考了驾照,两个女儿合资给我买了台一汽生产的轿车。原本也想去曾经工作和生活过地方转转,天桥沟则是我必须重游的地方。
柏油路从天桥沟口通到小街,又从小街分别铺到龙爪、湖上两个沟的尽头。
一进村口,便有多种花卉张开笑脸迎接你。随行的妻子认出,街中心拐角处盛开的那是她在海南见过的三角梅。河边是木制的廊道,河水依然是那么清澈,哗啦啦地流淌,一如山里人那样纯朴。
村民们的居所都是彩钢瓦、红砖墙,那苫着茅草的黑色屋顶,竖着木筒烟囱的房子,已成为老人们偶尔对儿孙们提及的往事,
那棵大榆树依然健在,攀付在树枝上的冬青似乎多了一些。有人说它比早先矮了一点,那也许是因为它蔽护得太多。
第一次回天桥便遇见天桥村举办的首届“小冰小麦节”,山里家家锁头把门,山外涌来助阵的人们和歌舞表演团队。振兴美丽乡村,天桥人踏在时代的节奏上。
戏台自然是搭在那河边的老榆树下。
老榆树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,见证先辈们闯关东那艰辛的足迹,见证杨靖宇将军在老岭山脉点燃的抗日烽火,见证抗美援朝、改革开放波澜壮阔的岁月……
老榆树是天桥的村标。老榆树是远离故乡游子的乡愁。
老榆树正在见证着天桥的未来!(程伯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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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审:战玉民 复审:程莹 终审:孙金生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