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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与山谷

那些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,那个叫着天桥龙爪沟的山谷雪格外大。大雪格外钟情于森林,大雪分外青睐峡谷。

雪,默默地下着,一个白天,一个夜晚;一个白天,又一个夜晚……第四天清晨时分,雪终于停了!太阳也憋了三天三夜,早早地就在门前山梁的树桠间露出红红的笑脸。工友们好不容易才挤出宿舍的房门。山谷也没有那么深了,山坡上的树也变矮了,几排木板房好似漫漫雪海里涌起来的波浪。吃过早饭,“爬山虎”马达的轰鸣声,牛爬犁的吆喝声混成一片。拖拉机在前面开道,工友们背着油锯,扛着板斧,踩着嘎嘎作响的雪路结队进山了。整个采伐作业区,串坡,集材,造材,归楞,运材……热火朝天,忙成一片。

那是我在林区生活十几年遭遇的最大的一场雪。这些年,每逢有雪花飘落,我心底就会响起作曲家刘锡津那首代表作《我爱你,塞北的雪》,那深情优美的旋律,如泣如诉,倾泻着北方人对雪的情感。一个长白山区的伐木人,对那漫天飞舞的大雪更是有一分独特的情愫!

“瑞雪兆丰年”,是老祖宗总结出的定律。那漫天的飞雪就是上天撒播在人间的祥瑞之物。

雪后,在林区,人们便可使用爬犁了。几百斤或千余斤的柴禾、粮食、货物,爬犁是最便捷的运输工具。工休日,工友们还会找一个河谷里的深潭,拨开积雪,凿冰捕鱼。运气好的时候“砸了干锅”,会捞出几十斤的鱼和林蛙呢!大雪封山后,爱好狩猎的工友还会发现各类野兽的踪迹:有两个野猪昨夜在宿舍周围徜徉觅食,还是几只狍子今晨到溪边喝水,受了惊吓,沿着斜坡穿上山岗;哪棵树洞里有一只黑瞎子“蹲倉”,哪片砬子有一群獾子在藏身……。当然,如今这些人早已交出了猎枪,他们的儿女已成为环保主义者,新一代的护林人。

伐木人有个经验,冬季里沿着山梁行走会很轻松,因为风爬过山梁时,把那里的雪都掠走了。有一回我走过一个山坳,山坳里的雪几乎深过我的头顶,我似乎䠀过了一条差点淹没了我的河流。

雪,也有凌厉的一面。有一个冬日,早晨上工时走得急,我忘了戴㡌子。走着走着,天空飘起了青雪,继而刮起西北风,那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,还在调皮地吹着尖厉的口哨,大树的梢头也怕冻僵了,不停地在舞动着,气温骤然下降。我的耳朵冻得生疼,就用双手去捂耳朵,捂一会儿手又冻疼了。双脚也冻得像猫咬似的。工队长王师傅把他的围巾解下来递给我,让我把耳朵和头都裹上。并说:“程啊,你要不停的活动,不然会冻伤”。西北风夹着青雪狰狞的肆虐了一整天,我咬着牙坚持了一整天。收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冻透了。工友们说,今天够劲了,有三十七八度吧,树都冻得吱吱作响。那个冬季的那一天,让我至今不能忘!

当四野八荒的冰雪已融化得不见一点踪影的时候,这一片山谷才有了一点春的气息。先是阳坡的积雪表层在暖融融的阳光照射下滴起了水滴,然后是某一个夜晚,下了一场春雨,满山满谷的冰雪都变成了春水,人们叫它“桃花水”。这桃花水要在门前的小河里汹湧半个多月,这半个多月里,食堂的姐妹就是担小河里流淌雪水给我们做一日三餐的。那山坡上密林中的雪就这样变成我们餐桌上的汤,流进我们的胃,流成了伐木工的血……后来我告别了那片森林,那条雪的山谷,但那片森林和山谷已长成我生命的年轮。

“我爱你塞北的雪,飘飘洒洒漫天遍野……”(程伯承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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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审:战玉民  复审:程莹  终审:孙金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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