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来临之前,天阴沉沉的。山上依然常绿的云杉在冰冷的云层下耸立,肃穆而坚定;斜坡上的榆树早就失了色彩,没留下半片叶子;放眼望去,远处同样是一片泛着褐色的黑黝黝的颜色,沉闷而压抑。
站在海拔1233米高的高山上,北风呜呜地刮着,感觉无论你穿多厚,那风都能“嗖”地一下灌进你的衣服。过了不知多久,雪终于下起来了。大团大团的雪花追随北风而来,在“冲锋号”的召唤下,它们有点身不由己,不再像往日那般柔美翩翩,而是略带了一丝慌乱。北风不断咆哮着,雪花们这回听懂了指挥,赶紧加大了力度,用最快的速度奔跑。很快,形成了雪花军团去大规模地攻城略地。风助雪势,雪助风威,一场漫天大雪铺天盖地而来。
四方顶的冬天就是这样的性格,荒芜中有意境,萧瑟中有热情,冷冽中还有你想象不到的气势磅礴。
大雪过后,天与云与山,上下皆白,如梦似幻。遥望四方顶,恰似一条雪龙蜿蜒着奔向山脊,方此时,才感觉到它与其“长白山龙岗山脉余脉”的地理位置无比契合。雪掩盖了整个森林的地面,找不到一条路。那些雪调皮地在树桩上筑起了圆锥形或椭圆形的尖堆,再经寒风吹拂,构成了流畅的线条,变得格外平滑、柔美。
早已褪去叶子的落叶松仍然笔直地站在雪地里,就像停在入港处的船舶的桅杆,卷起的船帆已结冰冻实、覆满冰雪。浓密的青松上面也覆盖了层厚厚的白雪,微风吹来,露出些许绿意。阳光照耀下,松枝上的小冰柱在闪闪发光,整个松树像极了经过装饰的圣诞树,特别惹人喜爱。
横卧地面的老树和纠结牵缠的枯枝上面的积雪奇形怪状,像一树树寒梅,更像精灵们的城堡和动物王国。这里每天都有可爱的动物们在林中玩耍嬉戏,为宁静的森林增添了生机。
正在我浮想联翩之际,突然眼前一晃,感觉远处森林中有一个动物从树后蹿出来,到底是什么动物呢?我起了好奇心,看它那轻盈地一跳,可见不是个笨拙的。正在我纳闷之际,那动物竟然朝着这个方向跑来。近了,更近了。一只,两只,三只......原来是一群幼小的梅花鹿精灵般跳跃着,时隐时现,最后绕过一棵棵树向我们跑来。它们并不怕我们,这里是它们的天地。它们在这里尽情地撒着欢儿,在雪地上踏出一个个分开的树叶般的蹄印,好看极了。无论是跳跃还是沉静,它们的每一个动态和姿势都优雅迷人,我们迅速地抓住这难得的机会“咔咔”地拍摄着珍贵的画面。
不光拍可爱的鹿,还要拍巍峨的山,奇美的树,圣洁的雪,当然还有可遇不可求的雾凇。晶莹剔透的冰晶挂满树梢,宛若将群峰蒙上了一层玲珑的珠帘。风起,水晶帘动,琮铮作响。嶙峋的怪石、高大的枯木在雾凇中幻化出万千姿态......这里,就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。
画卷悠长,大到广阔的旷野,幽静的森林,奇崛的枯木,小到惊起的飞鸟,纤微的草茎,晶莹的雪花,繁而不乱,长而不冗,段落分明。诗意而唯美,大气且从容。疏密、繁简、动静、聚散等画面关系,像《富春山居图》一般引人入胜,让人流连,让人沉醉。甚至会让每个看到这幅画卷的人也萌生了入画的心思,好想成为画中的一朵云,一片雪,哪怕只是其中的一笔,也好。 (王宇)




